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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期(总第476期) 2017年10月15日   本期四版  上一期  下一期  更多期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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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罕坝的生态文明启示 □ 李建华



塞罕坝上的功勋树


  党的十八大将生态文明纳入“五位一 体”总体布局以来,习近平在各类场合有 关生态文明的讲话、论述、批示超过60 次。习近平总书记关于生态文明的系列重 要讲话中,生态系统要保护优先被提到前 所未有的高度,塞罕坝三百多年来的演变 历程是这个论断的极好印证。
  塞罕坝,位于内蒙古高原的东南缘, 位于北京正北约450 公里的河北承德境 内,塞罕坝是北京的生态屏障。它东西长 51.46 千米,南北宽17.84 千米,海拔 1500-1939.6 米,面积20029 公顷。历史上 的塞罕坝是清朝木兰围场的一部分。
  清朝的木兰围场主要由现在的塞罕 坝国家森林公园、御道口草原森林风景区 和红松洼国家自然保护区等三大景区组 成。公元1677 年,康熙皇帝首次北巡塞 外,看中了这块“万里山河通远檄,九边形 胜抱神京”的地方。1681 年,康熙第二次 北巡,划定了14000 多平方公里的围猎 场,这座清代的皇家猎苑就此建立,它成 为世界上第一个、也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 的皇家猎苑。当时的木兰围场,根据地形 和禽兽种类,划分为72 围。
  让人称道的是,从建设初期木兰围场 开始就注重体系规划和系统考量。围场内 的山和森林以及每年半年以上的积) 覆 盖确保了这里的水资源,有了山水林的滋 润也就确保了动物栖息地的完整性和生 产力。木兰围场建立后,自康熙至嘉庆的 历代皇帝都严令“民人不得滥入”“禁樵 牧”“禁伐殖”,并派八旗兵严加看守;还进 行了有计划的围猎,每次秋狝 只择其中的 十余围进行狩猎,其余数十围则作为各类 禽兽的休养生息地,野生动植物在鲜有人 为干预的环境中得以繁衍恢复;每次木兰 秋狝 时都严令随行军骑“遇母鹿幼兽一律 放生”,设围时留有一缺口,令年轻力壮之 兽得以逃生。
  道光继位后,1826(道光三年)木兰围 场开围,允许百姓入围垦荒,原本森林茂 密、植被优良的山林草甸生态系统逐渐衰 退。到了晚清,朝廷允许砍伐木兰围场的 原始森林,才一二十年树木便被砍伐殆 尽。日寇侵华期间对资源的掠夺,加之建 国初期无视生态规律的大跃进,使得以塞 罕坝为代表的木兰围场渐渐变成了“飞鸟 无栖树,黄沙遮天日”的漫漫沙地,津京冀 大平原头顶上的“扬沙簸箕”。
  1962 年,国家林业部在塞罕坝机械 林场、大唤起林场、阴河林场的基础上组 建塞罕坝机械林场总场。五十多年来,塞 罕坝以两代人的青春和汗水营造起万顷 林海,在这片原本林木稀疏风沙肆虐、至 今高寒干旱的冷僻高岭上(这里年均无霜 期只有64 天,极端最低气温零下43 摄氏 度,平均每年有7 个月被积) 覆盖),慢慢 建起了112 万亩世界上面积最大的人工 林场。数据显示,塞罕坝森林覆盖率从 1962 年的12% 提高到如今的80% ,单位面 积林木蓄积量达到全国人工林平均水平 的2.76 倍,全国森林平均水平的1.58 倍, 世界森林平均水平的1.23 倍,以现有的 林木蓄积量,塞罕坝每年释放的氧气可供 近200 万人呼吸一年;栽种的树木按一米 株距排开,可以绕地球赤道12 圈。
  塞罕坝从系统保护到破坏,再到恢复 重建的历史表明:生态环境没有替代品, 用之不觉,失之难存。
  首先,只有系统保护,才能实现可持 续发展。即便凭借当时的技术很难对土地 利用格局特别是下垫面产生大的改变的 三百年前,清王朝也是做出了符合生态理 念的管理决定。从尊重自然和保护优先的 角度考量,布告百姓不能随便进入,不准 打柴放牧、开荒种地,每年狩猎范围也很 小,其生态系统得以休养生息,野生动植 物得以繁衍恢复。种种严格的保护措施, 很好地减少了狩猎等人类行为对生态系 统的干扰破坏,维持了这处皇家猎苑(也 是演兵场,清廷在此狩猎以演练军旅,推 行“肄武绥藩”的国策,从而达到控制蒙 古、震慑沙俄、加强民族团结、巩固北部边 防的目的)的繁盛。
  再者,生态系统“失之难存”,恢复需 要一个艰难而漫长的过程。塞罕坝早先是 清朝皇家围场,随着道光的“开围”令下, 自谋生路的百姓纷纷进入林场开荒种地, 伐树变卖,渐渐地先前的“千里松林”的秀 美山川变了样。加上,日本侵略者的掠夺 性采伐,以及建国初期的大跃进等,塞罕 坝的原始森林渐渐荡然无存,林壑幽深已 经退化成了高原荒丘,塞罕坝生态系统大 破坏大约就是一百年间发生的事情。一个 多世纪的破坏放任,塞罕坝渐渐变成沙漠 之地;而塞罕坝人半个多世纪的持续努 力,让环境向死而生、重回生机盎然又是 何其卓绝何其漫长!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生态兴则文明兴,生态衰则文明衰”,这 用来解释塞罕坝再合适不过了。
  众所周知,和许多政绩工程不一样, 恢复环境生态的生机,不是一朝一夕、一 时三刻就能办到的,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 人的努力。塞罕坝建场初期,缺食少房,大 家无处栖身,就住仓库、车库、马棚,搭窝 棚;缺少粮食,只有全麸黑莜面加野菜,能 吃上点盐水泡黄豆,就是难得的美味了。 最难熬的是冷,出门) 都齐腰深;屋内就 是一层冰,晚上睡觉要带上皮帽子,早上 起来,眉毛、帽子和被子上会结一层霜,铺 的毡子全冻在炕上,想卷起来得用铁锹慢 慢地铲;除了寒冷,就是风沙,塞罕坝有句 谚语:“一年一场风,年头到年终。”没有超 人的决心、毅力,塞罕坝人是不可能坚持 下来的。而这些艰难苦困,都是因为生态 系统崩溃了,“苦”落在了林场人的头上。
  最重要的一点,生态环境建设必须算 大账。如今,塞罕坝茂密的森林、原始状态 的生态环境成为了各种野生动物繁衍生 息的乐园。据调查,保护区有陆生野生动 物317 种,昆虫970 种。其中国家Ⅰ级保 护动物5 种,分别是黑鹳、金雕、白头鹤、 大鸨、金钱豹。国家Ⅱ级保护动物40 种。 塞罕坝国家森林公园每年吸引游客50 多 万人次,一年的门票收入可达4000 多万 元人民币;塞罕坝林场总减排量为475 万 吨二氧化碳当量的造林碳汇和营林碳汇 项目,已经获得国家发改委备案,其中 18.3 万吨造林碳汇已经挂牌出售。这是迄 今为止全国林业碳汇签发碳减排量最大 的资源减排碳汇项目,如果全部实现上市 交易,保守估计可以实现上亿元收入。据 中国林科院评估,塞罕坝的森林生态系统 每年可涵养水源、净化水质1.37 亿立方 米,固碳74.7 万吨,释放氧气54.5 万吨; 空气负氧离子是城市的8 至10 倍,百万 亩林海每年提供的生态服务价值超过 120 亿元人民币。
  塞罕坝生态恢复经验证明,“生态环 境不仅决定人类的生存质量,而且也决定 着一切生命的生存质量”。如今,百万亩林 海的生态效益早已超出了其直接的经济 投入的产出比,真正实现了建好绿水青 山、就有金山银山的理念。它在高寒、高海 拔地区造林的技术、经验推广到了承德, 承德的森林覆盖率从建国之初的5.8% 上 升到57.67% ,承德已成为华北地区生态文 明最好的城市之一,也是华北地区唯一不 缺水的城市。据中国林科院评估,塞罕坝 的森林生态系统,每年提供巨大的生态服 务价值,泽被京津、造福地方,被誉为“华 北的绿宝石”。塞罕坝广袤的森林有效阻 滞了浑善达克沙地南侵,每年为滦河、辽 河涵养水源、净化水质1.37 亿立方米。
  塞罕坝精神是推动生态文明建设的 强大力量。塞罕坝人之所以百折不回,这 种力量的最初火种就是塞罕坝人的大局 观、长远观、整体观,他们不去东张西望, 不去急功近利、寅吃卯粮,而是抱定“前人 栽树,后人乘凉”“功成不必在我”的大胸 怀、大气魄,成在“咬定青山不放松”“一代 接着一代干”的大战略、大格局。这就是塞 罕坝生态环境建设的大帐。
  大局观、整体观、长远观(子孙观),是 塞罕坝生态经验最为宝贵的。 (作者为环境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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